2016年的萨克拉门托国王队，现在回想起来就像一杯没来得及醒开的红酒——青涩、浓烈，带着让人皱眉的酸涩，却又在回味时尝出几分未来可期的甘甜。当时作为跟队记者的我，每天走进黄金一号球馆的训练场，都能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年轻荷尔蒙撞个踉跄。

"我们不是来陪跑的！"更衣室里的青春宣言

德马库斯·考辛斯把战术板拍得砰砰响的时候，整个更衣室的金属衣柜都在共振。"听着菜鸟们，"他抹了把汗湿的络腮胡，"去年我们33胜，今年我要看到季后赛的地板！"鲁迪·盖伊在旁边轻笑，而新秀威利·考利·斯坦紧张得把运动饮料捏出了响。那时的考神还不知道，这个赛季他会轰出场均27.8分的生涯巅峰，却依然换不来一张全明星替补席的入场券。

现在想想真讽刺啊。这支球队同时拥有三个当打之年的20+得分手（考辛斯、盖伊、隆多），却像把不同年代的拼图硬塞进同一个相框。记得有次赛后，隆多蹲在球员通道啃能量棒，突然对我说："知道吗？我们每场要传400次球，但真正有意义的不到40次。"他眼睛里闪着那种棋手看破残局的光。

隆多的魔法与考神的暴脾气：更衣室里的冰与火

拉简·隆多绝对是那年最迷人的矛盾体。这个戴着发带像中世纪学者的控卫，能在对阵老鹰时送出单场20次助攻，也能因为拒绝执行教练的战术被按在板凳。某天训练课后，我亲眼看见他把新秀斯卡尔·拉比西埃叫到角落，用ipad给他分析了半小时的卡位角度——第二天这孩子就抢了7个前场板。

但更衣室的另一头，考辛斯正把毛巾摔进洗衣筐。"我们他妈的到底要不要防守？"他的怒吼惊飞了窗外停着的麻雀。那年的防守效率榜上，国王队排在第23位，就像漏水的木桶，再华丽的进攻也填不满这个窟窿。

那些被时光掩埋的闪光时刻

2月25日对阵掘金的双加时，可能是我见过最悲壮的常规赛。考辛斯砍下39分，盖伊在第二个加时抽筋倒地，替补席上的本·麦克勒莫扔进5记三分。当终场哨响，记分牌定格在135-131时，整个球馆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。赛后更衣室里，老将卡隆·巴特勒挨个拥抱小伙子们，他退役时对我说："那晚我闻到了季后赛的味道。"

可惜这样的夜晚太少了。更多时候我们看到的是：马科·贝里内利的三分准星突然失踪（命中率跌至生涯最低的38.6%），科斯塔·库弗斯在挡拆防守时像被钉住的地板，还有达伦·科里森伤退后，替补控卫位置出现的巨大黑洞。

如果那年有如果…

现在回看2016年的国王，就像审视一颗没打磨好的原钻。他们拥有全联盟第5的进攻效率（108.3），场均助攻数第三（24.9次），甚至快攻得分也能挤进前十。但防守端漫不经心的换防，关键时刻的致命失误，还有全队累计13次技术犯规的暴躁脾气，把这些闪光点都变成了"本可以"的遗憾。

最扎心的是交易截止日前，管理层差点用考辛斯换来鹈鹕的巴迪·希尔德+选秀权。当时更衣室流传的这个消息，让考神在训练中连续投丢了17个中投。"我以为这里是家，"他在球员通道堵住总经理迪瓦茨时说的这句话，至今让我鼻酸。

青春散场后的余韵

赛季结束的39胜像记闷棍，但真正的心碎在半年后——考辛斯被交易到鹈鹕，换来的希尔德直到两年后才绽放光芒。如今再翻看当年的合影：隆多穿着公牛球衣笑得释然，盖伊在马刺焕发第二春，考神拖着跟腱伤腿辗转多队…那些曾在萨城并肩的年轻人，终究像打翻的彩虹糖，滚向了不同的命运轨道。

前几天在拉斯维加斯夏季联赛碰到考利·斯坦，已经戴上冠军戒指的他突然问我："还记得2016年我们绝杀老鹰那球吗？隆多传我的那个空接。"我怎么会忘记呢？那天整个萨克拉门托的夜空都亮得像被点燃了。有些球队注定无法走到但他们留下的火花，足够照亮无数个这样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