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第一次站在NBA球馆的木地板上时,鞋底摩擦发出的吱呀声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。十年了,从那个在贫民区水泥地上练球的瘦小子,到如今穿上印着斯塔克名字的球衣——这感觉就像把整个童年的梦想含在嘴里,甜得发颤。
上个月对战湖人那记压哨三分,社交媒体上疯传的动图里,我笑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。但没人看到去年休赛期,我每天凌晨四点就泡在训练馆,直到保安大叔来赶人。有次练到右手食指指甲整个掀开,血把篮球染红了一片,队医边包扎边骂我疯子。
记得最清楚的是去年圣诞节,空荡荡的球馆就剩我和清洁工阿姨。她扫到三分线时突然说:“小伙子,你投丢的第2876个球刚滚到我脚边了。”我俩笑出眼泪,但那晚我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出手弧度。
现在更衣柜里摆着定制球鞋的抽屉,以前装的都是从哥哥们那里继承的二手鞋。16岁那年穿着大两码的球鞋打社区联赛,急停时脚趾甲把鞋面顶出个鼓包,赛后发现整片指甲乌紫得像颗烂葡萄。
菜鸟赛季第一次领到品牌赞助时,我把所有旧鞋洗干净捐给了贫民区的孩子们。有个戴着我高中时代同款破护膝的小子仰头问:“斯塔克先生,怎么才能像你一样?”我蹲下来系紧他松开的鞋带说:“先学会和失败做朋友。”
拿到周最佳球员那天,手机里最先响起的是妈妈特有的三长两短铃声。她在那头用带着玉米饼香气的西班牙语唠叨:“记得把奖杯放厨房,这样我做辣酱时能看着开心。”颁奖夜宴会上那些镶金边的牛排,怎么都比不上她塞在我行李里的,用锡纸包了五层的家乡卷饼。
有次背靠背比赛高烧39度,中场休息时更衣室突然飘来熟悉的孜然味——原来妈妈偷偷混进后勤队伍,在微波炉热了她特制的“魔法鸡汤”。现在每次关键比赛前,我球袜里都藏着片她祈福用的玉米叶。
去年季后赛抢七17秒,我站在罚球线上发现整个球馆静得能听见汗滴落的声音。那一刻突然想起12岁在废弃加油站比赛,五个街区外的枪声让我们全体卧倒的夜晚。现在同样的紧张感,却来自截然不同的期待——这种反差总让我鼻子发酸。
最奇妙的是客场球迷的转变。去年在盐湖城,有个曾对我竖中指的大胡子大叔,这赛季居然举着“斯塔克教我儿子打球吧”的牌子。比赛结束后,他红着脸塞给我一张他儿子画的,我穿着爵士队服的蜡笔画——天知道那孩子怎么把我黝黑的皮肤画成了紫色。
上个月回母校时,体育馆墙上还留着我当年够不到篮筐时画的粉笔线。现在孩子们围着我要签名,我却总盯着角落里那个独自练运球的卷毛小子。他膝盖上打着补丁的护具,活脱脱是当年的我。
和基金会筹备的篮球训练营下个月就要启动,我坚持要在课程表里加入“如何正确系鞋带”和“摔倒后怎么优雅起身”这种内容。毕竟真正的篮球课,从来都不只是关于篮球。就像我的人生导师老杰克说的:“球会弹起落下,但灵魂的抛物线永远向上。”
每次开车经过贫民区那个锈迹斑斑的篮筐,我都会摇下车窗听听有没有篮球撞击铁网的声音。那里埋着太多孩子的梦想,而我很幸运——我的那颗种子,终于撞破了混凝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