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个穿着火箭队服的瘦高身影,眼眶突然有点发热。那是2016年选秀夜,周琦在第二轮43顺位被休斯顿火箭选中时,镜头扫过他微微发红的眼角。作为从新疆青年队就追着他比赛的铁杆球迷,那一刻我比当事人还激动——我们中国球员,终于又要踏上NBA的赛场了。
记得周琦在火箭的第一场季前赛,我特意调了凌晨的闹钟。当他替补登场时,解说员那句"来自中国的7尺1寸大个子"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。可现实总比理想骨感,首秀0分3犯规的数据像盆冷水。但第二天训练后,哈登主动加练时招呼周琦的画面被球迷拍到,那个击掌瞬间让我相信:这里有人愿意等他成长。
最难忘2017年11月22日,周琦终于在对阵掘金时命中NBA生涯首记三分。那天国内篮球论坛直接炸锅,我反复看了二十多遍进球视频——他出手时略带后仰的姿势,和当年在CBA总决赛上一模一样。赛后更衣室视频里,保罗笑着揉他头发的样子,至今都是我手机里的珍藏。
当周琦开始频繁往返于火箭和下属发展联盟球队时,我们这些球迷也跟着坐过山车。记得有次他在毒蛇队狂砍23分8篮板,国内媒体全是"王者归来",结果第二天火箭就官宣裁人。那天我在宿舍摔了鼠标,室友说我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。现在想来,NBA就是这么残酷的职场,不会因为你的国籍多给机会。
但周琦在发展联盟的进步是实打实的。有场球他连续三次封盖后对着镜头怒吼,那个瞬间我突然理解了他微博里写的:"在看不见的地方,也要野蛮生长。"后来才知道,他当时每天加练500个三分,就为了适应NBA的空间要求。
2018年亚运会夺冠后,周琦趴在广告牌上哭的画面全网刷屏。可很少人注意到,他当时刚经历NBA裁员,右手腕还缠着绷带。有键盘侠说"在NBA混不下去才回来",我直接怼了八百字小作文——那年他两头飞了11万公里,时差都没倒明白就上场拼杀。
最让我破防的是某次赛后采访,记者问他是否后悔去NBA。周琦顿了顿说:"就像你明知道会摔跤,难道就不学自行车了?"这句话后来成了我的微信签名。其实我们这些球迷何尝不是在借他的故事,给自己平凡生活找点光呢?
去年季后赛看周琦镇守广东队禁区,恍惚间有种看NBA轮换球员的错觉。他的防守选位、协防时机明显带着美式篮球的烙印,有次换防小个子时那个滑步,简直像复刻了当年训练师给他特训的视频。
某次商业活动我好不容易挤到前排,听见他跟年轻球员说:"在NBA最宝贵的不是上场时间,是看到天花板有多高。"这话让我愣了好久。想起他刚回国时被诟病"软",现在却成了CBA防守大闸,或许真正的成长从来不需要锣鼓喧天。
上个月周琦在访谈中提到"仍想挑战更高水平联赛"时,弹幕瞬间被"加油"刷屏。我盯着他眼角新添的细纹突然鼻子一酸——这个被我们戏称"大魔王"的男孩,其实也快28岁了。
有天深夜翻到他2017年发的推特:"Just keep working(继续努力)",配图是空荡荡的训练馆。六年后这条下面突然多了条中文评论:"哥,我在野球场用你的脚步进球了"。你看,有些火种一旦点燃,就会在无数个篮球场上接力燃烧。无论周琦能否重返NBA,他早就把中国球员的无限可能,种在了我们这代球迷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