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五棵松体育馆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。作为现场观众之一，我至今记得终场哨响时，记分牌上73:86的比分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——中国男篮在家门口的世界杯舞台上，彻底失去了直通东京奥运会的资格。当尼日利亚球员欢呼拥抱时，我周围好几个穿着红色助威T恤的老爷们儿，突然就蹲在地上捂住了脸。

第一节：希望的火苗为何转瞬即逝？

开场阿联那记暴扣引爆全场时，谁都能感觉到整个球馆在颤抖。"有戏！"坐我前排的大哥拳头攥得发白。方硕连续三记三分像过年放的窜天猴，我们扯着嗓子喊到缺氧。可这团火还没烧旺就被浇灭了——尼日利亚的黑人球员们用身体天赋碾压防线，每次快攻都像非洲草原上冲刺的猎豹。最揪心的是看着周琦在篮下被撞得踉踉跄跄，那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"大魔王"，此刻像棵风雨里飘摇的芦苇。

第二节：易建联的悲壮独舞

中场休息时厕所排队的人群出奇安静，直到有个穿15号球衣的小伙子突然哽咽："阿联这是在用命打球啊..."这话让所有人破防。下半场看着这位32岁的老将一次次扛着炸药包冲进肌肉丛林，后仰跳投时小腿肌肉都在抽搐。最催泪的是第四节那个画面：阿联抢下前场篮板，周围三个黑人球员像铁塔般压过来，他硬是挂着人把球砸进篮筐，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。我们全场起立鼓掌，可心里明白——这支男篮，配不上这样的领袖。

第三节：那些令人窒息的细节

当尼日利亚后卫奥科吉像过木桩一样过掉我们的外线时，我注意到替补席上郭艾伦把毛巾摔在了地上。解说员说"这次防守就像清晨的马路"，隔壁戴助听器的大爷突然摘了耳机："太丢人，不听了！"最扎心的是对比数据：对方快攻得分28比6，二次进攻21比8。每次我们投篮不中，尼日利亚球员抢篮板时都像在自家后院摘果子那么轻松。

第四节：终场哨响时的众生相

两分钟变成垃圾时间时，已经有观众开始退场。我前排那个带儿子来的父亲，把小孩举过头顶看了十秒钟。散场时听见孩子问："爸爸，我们以后还能看中国队打奥运会吗？"没人回答这个问题。球员通道口有个女记者追着姚明问"谁该负责"，镜头里姚主席通红的眼眶比任何回答都刺眼。走出球馆时，满地都是被踩碎的助威棒，咯吱咯吱响得像心碎的声音。

后记：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

过去四年每次路过五棵松，那个夜晚的记忆就会突然攻击我。但正是这种痛让我们看清了真相：当波兰中锋周琦发边线球失误时，当委内瑞拉抢爆我们篮板时，问题早就埋下了。如今想想反倒要感谢尼日利亚，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扯掉了中国篮球的遮羞布。最近看见崔永熙、曾凡博这些新生代在NBA夏季联赛拼命，突然就想起阿联赛后的那句话："都说路还长，可一晃眼我就走完了。"这大概就是竞技体育最残酷的浪漫——总有人要成为铺路的石子，而真正的球迷，会含着泪把这条路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