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第一次熬夜看世界杯，也是我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足球记忆。2002年韩日世界杯，沙特阿拉伯队三场比赛丢了12个球，我在电视机前眼睁睁看着自己国家的球队被一次次撕碎，那种无力感和屈辱感，二十年过去了想起来还是揪心。

揭幕战对阵德国：噩梦的开始

6月1日那天，全家人都挤在客厅里，我爸特意买了新彩电。开场前我还跟弟弟打赌说至少能逼平德国，结果克洛泽第20分钟就头球破门的时候，我的手心就开始冒汗了。那个金发小子像台机器似的，上半场就顶进去三个头球，我眼睁睁看着比分变成4-0，连我妈煮的椰枣茶都喝不下去了。

最难受的是看台上那些穿着白袍的沙特球迷，他们举着的国旗慢慢垂下来，有个大叔捂着脸的镜头让我鼻子发酸。解说员说"这是亚洲足球的差距"，我把遥控器摔在了沙发上。

对阵喀麦隆：希望燃起又熄灭

第二场我们全家都不敢开灯看电视了，好像这样就能让球队隐身似的。贾巴尔那个单刀进球的时候，我直接从地毯上蹦起来撞到了吊灯，但顾不得疼，因为这是沙特当届世界杯唯一的进球啊！结果十分钟后埃托奥就像闪电一样撕开防线，我至今记得他进球后对着镜头扭屁股的庆祝动作，当时真想钻进电视里揍他。

一场对爱尔兰：尊严尽失的终局

已经确定出局后，我爸说"别看了"，但我还是偷偷爬起来。结果看到罗比·基恩像过木桩一样过掉我们的后卫时，眼泪直接砸在了睡衣上。0-3的比分让沙特成为世界杯历史上小组赛表现最差的球队之一，那天早晨去上学，班里喜欢英超的同学都躲着我的眼神。

二十年后的伤疤

现在我家小孩看世界杯时，总会问我："爸爸你当年看球也这么激动吗？"我只能苦笑。那届世界杯后，沙特足协解散了整支队伍，我们的联赛停摆重组，就像得了重病的人要刮骨疗毒。后来我去了德国留学，有次在酒吧遇见克洛泽的球迷，他举着啤酒杯说"2002年你们太不幸了"，我居然和他碰了杯——可能这就是足球教会我们的，再痛的失败也得咽下去。

前几天整理旧物，翻出当年买的沙特队仿制球衣，号码都洗褪色了。老婆说扔了吧，我偷偷把它叠好塞进了衣柜最底层。有些耻辱感会变成奇怪的执念，就像每次世界杯抽签，我都会下意识先看德国队在哪个组。那段记忆成了心里的一道坎，迈不过去，但也成了继续关注足球的理由——总想着有一天，能在世界杯上真正地扬眉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