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计时器跳到第四节开始的瞬间,我攥紧拳头的手心全是汗。比分牌上67:82的差距像座小山,但场上的姑娘们眼神里的火苗根本没灭——这可是世界杯赛场,对面是美国队啊!能站在这里,我们早就赢了!
美国队刚发球,杨力维就像小豹子似的扑上去逼抢。我坐在观众席第三排,能清晰听见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啸声。"抢断!"周围突然炸开欢呼——王思雨硬生生从WNBA巨星面前把球掏走!李梦接球后撤步到三分线外,那个出手弧度美得像彩虹,"唰"的入网声让整个悉尼体育馆沸腾了。我们全家都从椅子上弹起来,老公把加油棒敲得震天响。
美国队显然被激怒了,她们的状元秀直接扛着炸药包往内线冲。但韩旭张开双臂的样子活像悉尼歌剧院的白帆屋顶,连续两个大帽扇得观众席地动山摇。我旁边戴着袋鼠帽的澳洲大叔疯狂比划:"这个中国女孩该去打NBA!"最绝的是有个球明明已经被过了,韩旭愣是追着从后面把球钉在篮板上,转播镜头里都能看见她牙龈都快咬出血了。
比赛还剩5分12秒,黄思静为了救界外球整个人飞出场外,后背重重撞在广告牌上。镜头扫到她蜷缩着的身子时,我喉咙突然发紧——去年亚洲杯她就是这样带着腰伤打的。但当她撑着地板站起来,撩起被汗水糊住的刘海继续防守时,现场响起比给美国队更热烈的掌声。解说员声音都抖了:"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女篮能走到今天!"
记分牌变成89:101时,美国队教练已经开始轮换主力。但李月汝硬是在三个黑人球员头顶摘前场篮板,二次进攻打成2+1。最燃的是张茹,1米86的个子居然学NBA球星折叠上篮,球在框上转了整整三圈才进!美国替补席全都抱着头站起来,我前排几个华人留学生哭得妆都花了。虽然最终比分定格在83:103,但当终场哨响姑娘们笑着拥抱时,我突然明白:有些胜利,不用靠记分牌衡量。
散场时我绕到球员通道附近,正好看见姚明弯着腰和每个队员击掌。李梦用球衣擦脸时,不知道擦的是汗水还是泪水。有个戴工作证的大姐红着眼睛说:"她们第四节比美国队多拿4分啊..."这句话突然让我破防了。是啊,面对世界霸主敢打敢拼,在看似绝望的第四节打出22:17的单节比分——这哪是失败,分明是往中国篮球的土壤里埋下了一颗会爆炸的种子。
走出球馆时悉尼下起了小雨,但没人急着躲雨。华人球迷都在讨论哪个瞬间最震撼,有个穿国家队外套的老爷爷说的话特别戳心:"看她们每球必争的样子,就像看见年轻时的自己。"我想这就是体育的魅力,它让平凡人在某个瞬间触摸到不朽。当韩旭时刻还奋力起跳封盖时,她托起的何止是篮球,更是十四亿人不肯跪下的脊梁。